题记：

十年前，一场“借鸡生蛋”的合同能源管理，让杨村煤矿停掉了燃煤锅炉。十年后，“鸡”归了矿上，“蛋”还在下吗？我们走进那个由杨村煤矿生产服务中心维修班组承包的澡堂热水系统，看看这场能源变革的“后半篇文章”，写得怎么样。

在杨村煤矿，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７栋楼房楼顶，２万多根太阳能集热管正悄然开启一天的工作，确保职工澡堂每天温度恒定４５℃热水供应。

这并非一套普通的热采设备，而是一场由“合同能源管理”驱动的能源变革。简单来说，这些集热管更“懂”用水节奏，能实时感知用水曲线、自动补水、自动调节水温。赋予热水系统这种“思考”能力的，是杨村煤矿生产服务中心李沛如维修班组自主琢磨的智慧能源管控系统——它基于合同能源管理模式，运维太阳能热水系统，并通过节能实现收益。

困局：一年烧掉４５６０吨煤

时间回到十几年前，杨村煤矿的澡堂热水，是用燃煤锅炉烧出来的。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每年耗煤４５６０吨，折合２３０多万元；年耗电６５万元；材料费、人工费、环保大修费加起来５０多万元——每年光是烧水洗澡，就要花掉３５０多万元。

“那时候，锅炉房烟囱呼呼冒烟，环保压力大。”一位老职工回忆，“锅炉工三班倒，又脏又累。”矿上犯了难：澡不能不洗，但这笔钱能不能省下来？

破局：借鸡生蛋的“合同能源”

２０１４年，杨村煤矿引入一种全新的模式——合同能源管理。通过公开招标，济南一家节能服务公司拿下项目，投资１１００多万元，在７栋楼顶安装了太阳能集热器。同时，利用压风机余热和矿井水余热，每天可制取５００多吨４５℃热水。

双方约定：节能公司负责运营６年，在此期间，按成本价向矿上收取热水费；６年后，全套设备无偿移交杨村煤矿。按整个系统１５年寿命计算，矿上接手后的９年收益期，可累计节约费用２０００多万元。“这相当于借鸡生蛋。”当时负责项目的负责人打了个比方，“鸡是人家买的，蛋是大家一起吃；等鸡归了我们，蛋就全是我们的了。”

接手：设备老了，人顶上

２０２０年７月，６年合同期满，设备移交杨村煤矿。但移交不等于万事大吉。这套设备已经运行了６年，部分部件开始老化。太阳能板式换热器需要频繁除垢，水泵启停、水温调节全靠人工现场操作。工人们每天爬上爬下，夏天晒脱皮，冬天冻得手僵。

“那时候设备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动不动就报警。”该矿生产服务中心负责人马云涛回忆，“李沛如带着班组成员，吃住在班上，摸着石头过河，就像伺候嗷嗷待哺的婴儿一样伺候这些设备。”

维修班只有１０个人，平时要管全矿地面供电维修，现在又多了一套热水系统。有人嘀咕：矿上把设备甩给咱们，这就是多了个包袱。李沛如不这么想：“设备归了咱，省下的钱也是咱的。把这摊子理顺了，说不定是条路子。”

改造：合同能源管理变“长期合伙人”

矿上也想了个办法：把热水系统的运维承包给生产服务中心维修班，节能收益按比例分成。这意味着，李沛如和他的工友们变成“设备守护者”——设备维护得好、能耗降得低，大家的收入就高；反之，如果三天两头出故障，不仅收入受影响，澡堂没热水还得挨骂。

压力变成了动力。那两年，李沛如带着工友，把这套设备从头到脚摸了个透：——研发应用太阳能地下水池失电声光报警系统，空气源热泵加装板式换热器和软化水系统，太阳能洗浴蓄水箱遥控自动补水装置加装水位监测与远程控制系统等多项技术成果。

２０２０年，一套完全由班组自己琢磨的“智慧能源管控系统”上线运行。现在，加水、供水、调温，设备运行等多项工作全部可以智能化远程控制、远程观察。杨村煤矿通过精细运营、优化技术，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改造全部完成，每天能节省５０００度电，当年即实现了节电省费１００万元。目前该班组只专注于监督管理和运营维护，这一模式，让“合同能源管理”变成了“长期合伙人”。

算账：省下的就是赚到的

以２０２５年为例：如果没有新能源，单纯用电加热造水，一天要消耗１５０００度电。有了这套系统，每天的１００００度电就省下了。“一年下来，光这一项就能省２４０多万。”李沛如说，“这还不算人工——以前烧锅炉要三班倒二十几个人，现在我们就１０个人，顺手就把活儿干了。”更重要的是，锅炉房彻底成了历史。４５６０吨煤一年不烧，二氧化硫、烟尘排放直接清零。

“节能不白干，环保有钱赚，新变化的背后，是机制创新。”在杨村煤矿党委书记、矿长郭赵虎看来，节能这件事，就不再是墙上挂着的口号，而是在每天琢磨改造的日子里，一点点省出来的真金白银。通过合同能源管理取得了收益，摆脱了资金压力，干部职工也在潜移默化中养成了节能习惯，实现了双赢。